乖孩紙藍光

坑:南方公園、歷史同人、盜墓筆記、霹靂布袋戲。偶發宋詞、唐詩。
圖、文創作。
南方:主粉Kyman,副吃Cartyle Cartters Bunny,廚Cartman Kyle。文可到「目前推文」看看。

歷史耽美的文與圖都是搬運,不是現寫,偶發。盜墓主吃邪瓶,歷史耽美很多對不好說!

非常感謝關注!

一部C6取2的NP文可组合出多少CP= = (举例内文各种雷 慎入)

最近没事在整理旧文,分别整理出两部。


由于小时候(约莫中三到大一-.-)看了超多书单文,超级爱谁主沉浮、乱世倾国、风弄之类的NP文,所以约莫在那段期间也写了很多的NP文XDDDD


但我觉得長篇文动辄一两百万字,里头的角色有的隔了三十章才出来然后就替主角死了(囧),一堆免洗后宫口袋怪兽根本就是出来帮主CP坦+抬轿,个人觉得不准。


以我自己的两部为例,一部是四十万字(囧,因为当时有在贴吧写连载很多肉在拖字)另外一部是十一万字(为了拿出去投把三万字的肉全删了,算是比例比较正常)。


四十万字的那部总共七个角色(包含一个陪跑),十一万字的那部则是稳稳六个角色。


C6取2当然是谁跟谁都能配啦(不愧是NP文),不过我觉得写到那样也有点没良心(?)


以我自己写NP文的经验,一开始觉得很爽,后来就会有各种觉得每个角色都菊不洁+不知道爱谁,一副大家都想开翅膀的渣样,嘴上说爱B却能睡C(?)。


所以以我来说,写NP文但让所有的角色都配过是做不到的(妾身做不到啊!!)。


我以我实际写过的文(四十万字青楼小倌)来当一个例子好了。


而且个人觉得青楼还算是非常好配对都不会拉郎(文内拉郎)的题材。


要是换成别的现实或网游或职场等等,应该会很像八点档,这个走了换那个,无限接盘绿帽侠的感觉-.-



背景:青楼(男倌馆/小倌文)



角色:


1.吴邪 (对,这是一部架空的盗墓OOC文)

身分:书生公子


配对(有雷请见谅):

邪X瓶

黑X邪

邪X花

邪X甯(男装)

王萌X吴邪(不过他其实不是主要角色,戏份疑似跟三叔差不多而已)

齐铁嘴X吴邪(拉郎,只有在番外出现过)


总计六对。(不算阿甯的话就是五对)

全文最多配对的人。(果然是后宫NP文)

这种人的CV请指名松冈祯丞(不要偷黑)




2.小哥

身分:青楼镇店之宝,指名数No.1,人送称号张少保/玉观音


配对:

瓶X邪(不重复)


黑X瓶(当年疑似最多人支持而且高过主CP)

花X瓶

锦X瓶(文锦性转当大理寺卿各种高富帅痴情杰克苏-.-)

哥X解梦(自创角色,解语花的徒弟)


总计四对(好平均)



3.黑瞎子

身分:游手好闲的王爷(果然青楼文必有王爷,没有王爷不是青楼文)


配对:

黑邪(不重复)

黑瓶(不重复)(这部黑瞎子总攻Orz)


黑花


总计一对。



4.解语花

身分:青楼楼主,当红头牌,与小哥是Rival姊妹关系,人送称号七步生莲。


配对:

花瓶(不重复)

花邪(不重复)

邪花(不重复)

黑花(不重复)


解语花X解梦(不过自创角色其实就是给花拿来当工具人使唤用,免费送他小二)

花锦(拉郎XD)


总计两对。



5.解梦

身分:小花的学徒(O) 工具人(X) 抬轿用的自创角。(谁敢苏XD 贴吧的人很凶的)


配对:

哥X解梦(不重复)

花X解梦(不重复)


总计零对(都算过了)



6.陈文锦(C6取2达成)


身分:虽然是架空朝代职位却是大理寺卿。为了维持长乐升平等花街柳巷的风化,而与吴邪、瞎子这类嫖客(?)以及小花、小哥这类工作者(?)时常有摩擦,结果后来自己也会跑来喝。(其实跟现实也差不多阿XD)


配对:


锦X瓶(不重复)


锦X邪(微微的)

三叔X锦


总计:两对。



7.王萌

身分:吴邪的贴身小厮,专门买包子给吴邪吃(?)。


配对:王萌X吴邪(不重复)


总计:一对。



8.三叔

身分:吴邪的三叔(废话)为了追求陈文锦,当个痴情的基佬跑来京城,再也没回家过。

(跟原作也是挺像的,不过原作有解家那个戏精=.= 假三叔颗颗,奥斯卡影帝)


配对:

三叔X文锦(不重复)

三叔X吴邪(微微)(原作我很吃这对)


总计:一对。



因为个人测出来不论是四十万字还是十一万字,角色最紧绷到六位,可以达到有效的角色利用。(包含对剧情推进有帮助、可以增加伏笔、可以在后续使用到伏笔等等)


所以我觉得C6取2还是比较公允的,不然谁主沉浮都可以30取2了,数见红尘应识我应该也是20取2之类的,而且大陆的NP文主角常常被QJ,一个男人的菊花被30个人QJ过简直科幻又玄学。(详情请参考螳螂君)


这部青楼文除了霍秀秀、解子扬、老九门(只有齐铁嘴有出现)以外,基本上大多CP还是有被网到。


(当年混邪瓶吧的时候,整天跟邪ALL、ALL邪、ALL瓶、瓶ALL、黑瓶、黑邪、邪黑、花邪、邪花等互战的岁月真怀念啊,简直战国时期(挖鼻孔))


所以个人觉得还是有一咪咪搞笑用的参考价值XDDD


好的让我们来看看这部传统NP青楼文总共出现了几组配对吧:


答案是--17对!!!



然后我又实际算了一下谁跟谁睡过(菊不洁癖简直崩溃)


吴邪跟小哥、小花、瞎子、阿甯睡过(有雷请包涵)


瞎子跟小哥、吴邪、小花睡过(简直排列组合)


小哥跟吴邪、瞎子、小花睡过(简直排列组合)


文锦跟小花睡过(却没跟三叔睡过)



也就是说以六名主要角色来说,要达到这种错综复杂我爱你你爱我,三角四角五角,你睡我我睡你,三P四P五P(?)串烧(??)的神迹(?)。


至少要有 半数 的人互相睡过(?)


也就是三名角色必然会发生互睡(?)的情形。



以盗墓来说:


小哥是吴邪和瞎子和小花的碰友


瞎子是小花和小哥和吴邪的碰友


小花是吴邪跟瞎子跟小哥的碰友


因为他们的交友圈根本重复(?)


所以他们就会互睡(对阿男人之间根本没有纯友谊)


根本就是在同时当婊兄弟又同时绿帽别人然后又被绿帽。


这就叫薛丁格的绿帽吗。


以上是我今天的神经病长文,谢谢大家的收看XD(下台一鞠躬)


小黄屋(梵谷&西奥&高更)

 

BGM: Ellie Goulding - Love me like you do


  灿金麦浪,碧蓝阔空,我飞向炙热南方。


  行经马赛原野,终至阿尔洋房,普罗旺斯的北风拂身而过。


  空气分外澄明,向日葵静静伫立,年年无忧无愁。


  一个个夜晚无梦,一张张梦魇蛰伏;白日黑夜错替,至今缱蜷依旧。


  不堪回首,我与你的时光斑斓。


 

  西元1887年11月,文生来到巴黎已经二十一个月。


  自从哥哥志愿成为福音牧师而离家以后,西奥已经很久没有与他的哥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。

 

  「我本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。」

 

  文生在西奥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,不断用他厚底的靴子踢他的精致家具,已经长达好几个钟头了。


  西奥向来是个爱整洁的人,这点从他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外貌就能看出,他的房子不外乎也打理得美轮美奂的。

 

  「可惜一切都过去了--如今我的房子看起来不像是个人住的地方,反而像是个破旧的杂货铺,再也不会有人来拜访了。」

 

  来回踱步了许久,文生终于脚酸了。


  他先前去过好几个地方,旅行的时间与距离都比西奥更广,蓄着惊人的体力,这使得他对西奥的折磨持续得更久。

 

  「终于结束了。」西奥默默心想。看到哥哥终于放下警戒的时候,他才自墙角的椅子起身。方才他避得远远的--哥哥有时候温和得像个绅士,有时却暴躁得可怖。

 

  他再三确认文生那暴躁的情绪已经过去,而文生蹲在那儿,也正偷偷地张望着西奥的动作。「若是平常,弟弟一定会来安慰我。他为什么不来呢?难道他准备放弃我?」

 

  就在文生心中那绝望的野兽又要破茧而出时,西奥及时的来了。「文生,你真是个大孩子,有什么好愁的?」他蹲在文生的身边,试着把他拉起来。文生不肯。


  「终于,你来了。」他想。

 

  「西奥,这不是件简单的事。」他抬起头来看着西奥,极为正经的说:「好不容易从海牙来到这里,没想到我前五年的辛苦全白费了,巴黎已经在流行不一样的风格,一点都不适合我。看来我只能回去荷兰画画绵羊还有农妇。」

 

  西奥答道:「没什么,论看过的画,我比你还多呢,没有你想像得这么夸张,只要你能试着用更多不同的色彩,使你的画面活泼,从你的手上将会诞生出世纪性的作品。如今你才尝试了这几个月,就想取得成功,怎么可能呢?」

 

  文生其实不相信西奥的话,一如他不相信自己的才能,他是一个从学习传道到进画室里学画,没有一件事情成功的人。可是西奥的话总是能使他狂躁的心熨贴下来。


  『没有了西奥,我会活不下去。』

 

  「好了,文生,听我的话,你不该继续闷在这个小空间里,我的房子太小了,不适合艺术家的思考,或许你该跟我来画廊一趟。」

 

  「画廊?我先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。」

 

  「以前那个地方不是我负责的,最近我升职了,画廊改搬了一个地点,采购的画作由我决定,有一部分能随我的喜好摆设。里头有你的画!」

 

  文生家族与售画一直脱不了关系,西奥.文生更是有名的画商,他的画廊除了展示当代画家的名作以外,更是买卖的重要场所,许多大画家都是透过西奥发迹的,只可惜西奥花费半生心血,却还是没能捧红他的老哥。

 

  文生一听到画廊里展出他的画,心动得不行,像个孩子一样雀跃的问:「哪一幅画?你告诉我。」他的态度变了,方才的抑郁消失无踪,不但整个人都振作起来,眼神里也带着光彩。

 

  「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,说不定已经卖出去了呢。」

 

  西奥这句话由衷撩动着文生的心,「我先找几件新衣服为你打扮一下。」出发前,西奥特别带他到附近的服饰店打理几件新衣。

 

  「为什么?西奥,我穿这样子都已经一年多了。」文生直视着镜中那一身黑的人--在巴黎的街头上,这样暗沉的色调简直是个土包子,这是他一年前还在海牙的穿着。

 

  「不为什么,文生,你是参展画家,必须亮丽点,我劝你最好连胡子都刮掉,以后少不了与人交际,亲吻别人的脸颊时,你那刺乎乎的胡子会让人不舒服。」

 

  「噢,西奥……」文生呆立在连身镜前,任由裁缝师替他量尺寸,满脑子晕乎乎的,显然西奥是在对他灌迷汤,他已经醉了,神识不由自主飞到了自己若真成名以后--是的,「总有一天」不会远的,在沙龙、舞会与晚宴上,大家都来簇拥着他,他已经预想到这样的情景。

 

 

  「我逛遍了整间,却没看到我的画。」

 

  「在边角区。」西奥拉着文生的手,越过楼梯口,走向完全没人的区域,「就是这里。」西奥试着让自己泰然,不要心虚,可文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,双眉低垂得彷佛有千斤重。


  他走上前去,看见自己的画与其他诸位的摆在一起,「你把我分在印象派?」

 

  「最近的流行确实如此。」不想让哥哥太过难过,西奥试着解释:「公司命我采购印象派画家的画,但我能做主的部分很少。和他们的画摆在一起,你会出名的。」

 

  「可是他们的线条还有用色……黏糊糊的,太杂乱、随便了,我和他们当真是不一样的……」文生还试着唠叨些什么,西奥却早已转头走了。

 

  「西奥、西奥!」


  他见西奥走到一幅画前,与人攀谈。


  那人的身高比文生高,身材也壮于他,从侧面来看,五官瘦削而粗犷。

 

  此区杳无人烟,那高大的人静静伫立,更是特别明显。


  文生远望着那人,情不自禁走了过去。


  西奥正与那人攀谈得起兴,而那人站的位置,是文生画的三幅〈向日葵〉的其中一幅之前。

 

  「保罗,这位是我的哥哥。」见到文生跟了过来,西奥立刻比手介绍道:「他就是这一幅画的画家。」

 

  「亲爱的文生先生,你好。」那男人尽管年纪比文生大,却还是客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,语气非常亲切。

 

  「你好……」

 

  『他在看我的画?还是碰巧站在我的画前?』文生不可置信的自问。

 

  「这位是保罗.高更。他与我有很多事业上的往来。」西奥说。

 

  若是平常,文生铁定要猜测这位男子究竟与西奥有什么关系,为何攀谈得如此热情,可此时他真是什么都不能顾了,心头只是砰砰的跳。『他在欣赏我的〈向日葵〉……』

 

  「这幅向日葵真是惊为天人。」


  高更先是瞄了西奥一眼,接着挑明了告诉文生,「可惜我身无长物,只有几幅画随身携带,可以的话,请务必让我用画与你交换一幅向日葵,我相信我会和这瓶花成为很好的朋友。」

 

  「真的?」文生怎么好意思要钱。


  这个人会是我的知音,他懂得欣赏我,没想到梦想成真的日子这么快。


  文生差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,他迟疑道:「这几幅画很拙劣,我知道我还不够用心,我不敢拿这样的作品来交换您的大作。」

 

  「怎么会?它们盛开的姿态很强烈,像是半个人似的,狂野又有活力。」


  高更笑的时候,情态也有两、三分像是向日葵了,简直令文生沉醉,如果高更是颗太阳,文生一定成了向日葵。


  「我能感受到你不安定的状态,线条始终流动着,当我看的时候,胸腹里都跟着骚动起来,五脏也蠢蠢欲动。」

 

  「是吗?」文生不知当如何评论自己的作品,他很好奇对于一个画家来说,这算是种夸奖吗?

 

  ──他说了他为什么会喜欢我的向日葵。

 

  尽管这和文生原本的构想不一样。

 

  ──我本来所预想的,是向日葵的逐日一如凡人们仰望着神,他却是为了他自己的理由而喜欢上我的向日葵,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……不能自制地高兴着。他真像是一位天神般的男子!他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化身!

 

  文生没有拒绝,高更便摊开了行李箱,让文生挑选他的作品。


  文生对高更的画作感到十分的惊艳,几乎是崇拜。


  『他可以成为我很好的老师。以前我常怨叹西奥不是个艺术家,没办法与我有更多的交流。如今,我可终于遇到一个对的人!』

 

  虽然高更任他从这些画作中自由挑选,最后,文生还是不好意思,于是挑了一幅最小的〈在马丁尼克岛的湖畔〉。

 

  高更笑着说:「我以后可是个成名的人,挑小张的太不划算了,大张的会更值钱。」

 

 

  自西奥的画廊离开以后,他们找了一处露天咖啡厅落座。

 

  本来他们应该去更高尚的地方论事,一如巴黎艺术家的习惯,凡是有品味的人都聚集在「左岸」一区。「这里很好,我喜欢观察行人,看他们走来走去的。」文生道。

 

  西奥凡事都赞同哥哥,高更则是西奥说什么,他就同意什么。


  三人各点了一杯黑咖啡,围绕着一张小圆桌,坐下来侃侃而谈。

 

  「当代的艺术家们画的很工巧,但不论是风景画还是人像,都显得太不真实了,而且巴黎最流行的,居然是春宫小像。」

 

  「他们的风景或人都没有活力,但是,文生老弟,我从你的〈两朵向日葵〉里看见熊熊燃烧的生命。我想当今这个世代,除了我以外,唯一能办到这件事的就只有你,你的画里有灵魂,『燃烧的灵魂』。」

 

  高更说话时显得很兴奋,他会昂起他的下巴,这让他看起来不可一世,连他的话都显得那么骄傲自负。


  文生很意外,自己居然被抬到与他同样的高度。

 

  『哪怕高更先生自比为耶稣基督,我也愿意崇拜他。


  我想他认识我,也认识我的作品,如果他需要一个追随者随侍一旁,我自愿作那第一个追随他的人。』

 

  西奥坐在两人之间,听他们互相交流意见,双方都很难得找到知音。


  对艺术家们而言,知音不但难寻,更多的还是文人相轻,但这两人既然是文生与保罗,西奥想,他不意外。


  他看见哥哥的眼中正在发生一场火灾。


  虽然他也很怕哥哥将与保罗互相伤害,但他又想到太阳何时能与月亮相遇?这个机会不该错过,两人确实该好好会合。

 

  「文生很少喜欢上任何人,因此我无法将他托付给别人,如今保罗先生与文生有志一同,他们一定能成为彼此的良伴。」

 

 

  「亲爱的西奥:

 

  谢谢你当初极力促成保罗搬到阿尔与我同居,还慷慨的提出每个月一百五十法郎的津贴,供我们使用,我想,迫于经济的压力,不论如何保罗都会同意的,不过是来早与来迟罢了。

 

  我写过几封信催促他,但未曾见过他回信,只有一次,他曾寄来他的自画像,看着那幅画能使我的心舒坦些,信的开头写着『亲爱的文生先生』而不是叫我文生,这令我别扭。

 

  最近我还没找到新的题材,而我不认为这是个大问题,只要等保罗搬进来,我的灵感铁定如涌泉般喷薄,届时,我可能日也画、夜也画,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所以现在的我必须多休息。

 

  希望保罗不会把我当成一个粗野人,为此,我尽可能的体贴,替他的画室买好所有的画具,相对的,眼下我手头拮据,不过维持三餐还不成问题。


  这间黄屋子一个月只收十五法郎的租金,比饭店便宜很多,往后可以为我们节省许多开支。

 

  我替保罗买了一把桃花心木的扶手椅还有灯芯草作的椅垫,希望他在屋子里一坐下,抽上几口菸斗,就再也不想出门了,我能一直和他在一起。


  除此之外,我看到一条绿色的被子很适合他房间的风格,我正在犹豫该不该买下来。


  (看到这里,西奥认为自己该立刻去兑五十法郎寄过去,才能确保文生不因添购家具的缘故没钱吃饭。)

 

  平时练习写生,我会到田里摘几捆向日葵当作练习的素材。


  等他来的这段期间,我已画了半打多的向日葵,并把这些盛开的小花黏贴在家中墙上各处。


  天啊,真是疯了,我想不会有人乐见一间房子的墙壁上全是这种外来的小花,可是我以为保罗会喜欢,他起初最欣赏的就是我画的向日葵,而且他也总是喜欢画些异国风情的土人,这种小花与他的情调格外的相似。

 

  这就是我的近况,其余的一切平安,只要我一有大型画作,就会着手寄过去给你。

 

附注:保罗只听你的话,麻烦你也替我催促他一下,谢谢你!

 

  爱你的哥哥」

 

  展信,看毕,西奥不由苦笑。「什么嘛,满纸都是关于保罗先生的事。」


  「但愿文生充沛的精力没有用完的一日。」

 


  自从高更搬进小黄屋以后,他们各有一间画室,有时文生会挪动他的画架,与他闪亮亮的调色盘,进到高更的画室里与他一同工作。


  他们不只在室内工作,而是一起走到户外去画些亮晶晶的白杨树,或是粉彩色的梅子树、桃子树,甚至在夜晚的路边写生,画夜间的咖啡厅,两人对于同时画共通的主题,在彼此的画中发掘各种相同或是不同的特质感到乐此不疲。

 

  「我能从他的身上看到我自己,哪怕我与他一点都不相同!与保罗相较之下,我的艺术理念堪称平凡,只不过是种野兽般的热情。


  在我们的互相影响之下,保罗将改变我的画风,而我必然有所收获!」


  在信中,文生快乐的形容这天堂般如梦似幻的日子。


  他爱纯朴的阿尔胜过时尚的巴黎,组成这个地方的所有颜色,一如莫内的画作,是果树的粉色、河堤的淡绿色,还有蓝得发呛的浓重天空。

 

  一日下午,两人停罢手边的工作,高更去泡了杯浓咖啡,文生则找了些蛋糕与煮蛋出来,与高更一块儿享用。


  高更嘴里的食物尚未咽下,手上还端着蛋糕的盘子,就迫不及待的说:「是了,方才在工作,我无法断开我的思绪,但现在我已进行到一个段落,我可以向你说说我的看法。」

 

  高更好发议论,他曾批评那些滔滔不绝向人表达观点的艺术家说:「这不是一个艺术家当为的。」


  「那么,『评论艺术』这件事又是谁当为的?」文生亦如此反问道。

 

  高更向来自负,如今对着文生的反问却哑然失笑,「很少有人能问倒我,或许你是第一个。」

 

  「评论自己的画作并不是一件公允的事情,但我可以如此评论你的画作--你的画里有奔放的颜色、炙热的呼吸,那张狂的一切,宛如南国火热的白沙滩,令我无法长久的注视,却又不舍得挪开眼睛。」

 

  「我感受到了你的鼓动,我的呼吸与心跳即将同步,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受到你的感动,因为你的画里有生命的欲望!」

 

  高更一愣,思绪凝结在空气中,呼吸一缩,心脏竟像是被人拧住了。文生理解我--他恨不得遁入地中,只因此生居然能遇到一位恰中他软肋之人。


  为此他羞愧、不甘,不想承认文生的慧眼,也许他是一个天才。

 

  能自一个人的画作中看见作家的灵魂,他比我还厉害。我向来藐视世人,不相信人外有人,而文生.梵谷不过是一个急于讨好我的后辈罢了。尽管他现在的技巧、用色都没有我来得高明,他那狼一样的直觉却显示出他并非是一个凡庸之人。

 

  「早从我拿到你的第一幅画就知道了,我很高兴那两幅画都在我的手上,因为那里头有你的精髓。」

 

  文生把手上的吃食全都随意的搁在一边的画板上,他朝着高更走了过去,高更还不及反应,他便紧紧的摁住他,像是在拥抱西奥般将他收在臂怀里,柔声絮语道:「我想要你,我想和你一样,我不要用什么『心』来画画,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用阳具画画?你教教我!」

 

  「这怎么行?『红头疯子』要是被阿尔炎热的太阳曝晒,可是会发狂得无药可医。」

 

  午后阳光自窗户一隅射入室内,在木制的褐色地板上投射出一方三角,透着软赤金般的辉煌色彩。

 

  这是文生多苦多难的一生中最惬意的岁月,而这段日子,有高更在,不料后来却为两人带来更多更多的苦难。

 

 

  一日,已经疲累的高更放下了手中的彩笔,准备出去透个气。

 

  「保罗,你又要出去做什么了?」

 

  文生很少回房歇息,只要他想,他可以二十四小时都栖息在狭小的画室里,一天只靠一碗浓汤过活,而且完全不必出门,相较之下高更却不大能长时间作画,他需要出去晃晃,寻找艺术的灵感。每次出门,高更总是必须经过文生的画室,并接受文生的质问,这让他很不自在,甚至感觉自己是个孩子,必须接受大人的管束。

 

  高更不喜欢被问东问西的,遑论一举一动被人监视。他曾当过水手,一生都向往着自由,习惯了漂泊以后,他总是不能在同个地方待上太久的时光,否则会厌腻。文生曾多次暗示道,他想两人一起在阿尔共度余生,高更却深知不可能,自己不会想一辈子停留在这个地方,哪怕它如梦似幻、美不胜收。

 

  「大画家,我与你不同,你每天都坐在那儿画画,何苦呢?阿尔还有很多好处,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,正因为我们在此落脚,你更该出去看看外头的花草还有街上的女人们有多么漂亮。」

 

  文生坐在画室里头,他的正前方摆着画,而他回头望向门外,视线对着高更道:「我们昨天才出去写生过,剩下的时间应该拿来完成工作,而不是出去穷晃。保罗,你太浮躁了,总是不能定下,画画需要定力。」

 

  高更向来讨厌别人批评他的作风,他冷哼一声,脸上带着冷笑,斜着嘴角说:「那太死板了,跟你流动的线条一点都不相符。文生,你该听我的,画家需要热情、野心还有自由!你的固执只会阻碍你自己的天分。」

 

  文生本来还企图再争执些什么,高更早料到这一点,他怕文生走过来阻止他,于是转过身去,趁隙开溜了。

 

  「咿呀──」

 

  随着老旧木门阖上的声响传入文生的耳中,「唉。」他放下手中的笔,沉沉的叹了一口气,心中一片空虚。不知怎地,这段期间与高更的摩擦大幅增加,令他痛苦不已。

 

 

  曾在老旧狭窄的船舱里,与许多粗鲁的水手们共度过一段很长的岁月,高更本来认为住在这么宽敞的一栋房子里,就算是与人同居也没什么困难,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困境,只因他同居的对象是文生.梵谷。这栋房子的设计有问题,他起居都在里头那一侧,文生却住在靠门这一侧,但凡出门或是上厕所,高更都必须从文生的画室前经过。

 

  「保罗,你今天跑厕所特别勤,难道是我昨天煮的马铃薯不够熟?」

 

  语声一落,文生突然自门口探出头来令高更一愣,随着羞耻袭上两颊,几尺怒火几乎要自他的头顶喷涌而出,他高声大骂道:「快画你的画,别总是浪费心神管束我,否则我要当场溺在你的画室前,让你不能工作!」

 

  「保罗,做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?」


  文生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,他不能停止自己去关心高更,更不能收敛自己的唠叨症,可惜高更看起来很愤怒,两眉竖得像是双刀一般,他才瑟瑟的缩回了头,怯怯的带上画室的门。

 

  高更隔了一会儿才自厕所里走出,他疲倦的叹了口气,神情已经清爽不少。当他经过文生的画室前,那扇粉白色的门再次打开,站在门边的文生唤住他。


  「保罗,如果不是马铃薯的问题,难道是我煮的汤下错配料?」

 

  当文生再次叫唤他的名字,他先是愣住,随后喷着口水骂道:「……一塌糊涂!」他本来想避谈频上厕所这回事,可文生的殷勤实在令他恼火。「你煮汤的技艺就跟你的用色一样糟,」


  他指着走廊墙壁上贴满的向日葵,「看这一团丑陋的黄色,你除了黄色以外,似乎再也找不到别的颜色可用!」

 

  「向日葵难道还有别的颜色?」

 

  「你可以用橘色、金色、赤色、绿色或是别的颜色作阴影。」高更恼火的说,口气相当不善。

 

  本是出于善意的关怀,文生不解高更究竟为何恼火,他不是个圣人,肝火也随之上涌,心底的良善却使他不想惹怒高更,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这使他的眉心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,看上去十分忧患。

 

  他缩了脸,用委屈而古怪的音调说:「你曾经喜欢我的向日葵,所以我画了很多很多……如今,但凡是关于我的,对你而言都很碍眼。」

 

  文生的言词令他作呕,高更欲言又止,想说更多恶毒的话语泄愤,他甚至早在脑中作好盘算,预计要攻击几位文生深深崇拜的重量级艺术家,说他们涂色的方法有多窝囊、说文生因袭他们的垃圾手法,跟他们一样窝囊,没有任何开创性可言!


  当他看着文生的表情,却直觉事情不妙,「文生,我……」他吞吞吐吐,随着气消,他突然厌恶起自己的恶毒。


  『我怎么会是这样糟糕的一个人!』他想。

 

  「保罗,我晓得你是个面恶心善的人,也习惯你对我发脾气,只是你在黄屋里头还能对我发作,等你离开以后,要去跟谁发作呢?」

 

  文生轻轻瞥了他一眼,随后垂着头,带上了门。直到他阖上门的一瞬间,同样是委委屈屈的,不敢发出任何声响。

 

  高更呆立在门口,画室里一片死寂,听不见声响。


  文生还站在门后,高更也知道这件事,可他放弃了狡辩,干脆大剌剌的走过走廊,甚至刻意发出脚步声,让文生知道他负气而去。


  文生靠着门板,听着外头远去的脚步声,心如刀绞。


  他知道高更试图让他难堪,他明知自己卑微得可笑,却阻止不了自己继续卑微下去。

 

  他曾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西奥以外,高更会是与他最为契合之人。


 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,这样的争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每次发生都令他为之心痛。

 

  有时高更也想作善意的沟通,文生却以为他是刻意找架吵;或者文生厌倦了争辩,高更反而试着要激怒他。

 

  两人总是永无止尽的折磨,彷佛两团燃烧的火球互相擦撞,就算世界末日了也不肯休,必须持续到双方都燃烧殆尽为止,这种双方面的折磨使他们很高产,灵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,相对地神经也始终紧绷,彷佛一触即碎。

 

  他们的争执在一个阶段达到极致,无话不谈,也无话不吵。


  在阿尔的日子不比巴黎有趣,在巴黎,高更有许多一起喝酒论道的朋友,可是来到阿尔以后,高更只剩下文生一个人,所以他使劲的消遣他,拿他来打发自己不作画的时间。

 

  相较之下,有高更的陪伴,文生则是有种极端的热情透出来,促使他用鲜亮的颜色作画。


  有了足够的灵感,他深深感觉自己的指尖流淌着热力。


  他知道先前数年的酝酿都是值得的,如今他有足够的技术去实现自己所有天才的构想,以前沉重的练习全都会有了回报。


  他预感自己今年将会高产,这些画作足以打败他前半生所有的作品,所以他豁了命,不吃不喝、日夜颠倒、没有休息,试图画到自己油尽灯枯为止。


  用生命来当燃料,他燃烧生命来作画。

 

  两人的争执在这时也达到恐怖平衡。


  当文生专心作画,不理会高更时,高更因为没钱请模特儿,干脆临摹正在画最后一张向日葵的文生--自从高更批评了他对向日葵的用色以后,他就鲜少画向日葵了。

 

  一八八八年,十二月二十二,一个寒冷而萧瑟的冬夜,两人没有钱买冬衣,被迫在冰寒的空气中受冻。


  在精神与体力的双重不支之下,文生几乎被高更逼疯,尽管如此,高更还是笑嘻嘻地说:「文生,你的状态似乎不大好,肯定是快要患羊癫疯了,不然就是躁郁症。」文生没有生他的气,反而也冲着他傻笑,这让高更寒毛直竖。

 

  「唉,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。」他摸摸他们共同存钱的小木箱,「里头的钱还有剩,我们该去喝杯苦艾酒,麻醉一下心灵。」

 

  「为什么?你让我这么痛苦,我都没有说要去麻醉心灵了,你岂比我更难受?」

 

  望着文生似笑非笑的表情,高更一时无语,随后,他拍拍文生的背,「是,我们两个都痛苦极了,此时不喝更待何时?也许到了下个月,我们又要变回野蛮人,连吃食的钱都不够,只能吞颜料过活。」

 

  夜间咖啡厅里的灯光昏黄,看不清所有人的面貌,室内缭绕着菸客们吐出的云雾,那云雾又包揽着放音机里拨出的靡靡之音,在空气里绕成一个个云圈。


  在环境的催化下,文生的情绪达到了极致,他开始口无遮拦:「我好高兴你画了我的画像,那张正在画着向日葵的我,」他还没舔过杯口的柠檬,就囫囵饮下一口呈现梦幻蓝色的苦艾酒,那颜色缤纷得宛如不适合饮用一般。


  当那酒顺着喉咙而下,他顿时感到精神一阵麻木的安顿,于是他继续吐露情衷,「虽然画中那人不是真正的我……」

 

  「喔?不然那是谁?」

 

  高更的兴致并不在听文生说疯话。


  他低头用唇在杯口抿了口酒,伸出舌头来舔舔唇,过程从头到尾都有如绅士般优雅,却透着一股惆怅。「你经常说画人要把那人的精神、气性画出来,难道我没做到吗?」

 

  「不,你做到了……」文生恍恍惚惚地说:「只不过那是疯了的我,或许是昨天的我、前天的我,却不是现在的我。当我和你一起时,我就是那个模样的,但那不一定是真的我,也不会是出现在别的地方的我,或是别的状态的我。」

 

  闻言,高更失笑,「你在跟我谈论哲学吗?老弟,这并不好笑。」

 

  「保罗,你是绝顶聪明的人,难道你不能明白吗?你是我的灵魂、你是我的缪思,不论我们相处得快乐与否,你当真带给我好多东西,我好怕失去你……只要你一走,我就会失去我的创作,我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。我会死!」

 

  高更哑然。

 

  「怎么了?保罗,不说话可不像你这个人的个性。」


  饮酒使文生的思路意外活跃,他变得健谈无比,而且清楚知道自己即将说什么话,同时却完全不想顾虑任何的后果。


  文生好像不知道自己说过了什么,他寻常的挽着高更的手臂,亲热的说:「你不同意?还是我说了什么话,又惹得你不高兴了?」


  酒馆中听见这番对话的人都窃窃私语,有人提议要将文生这同性恋提报给警察,将他关进疯人院里接受治疗。

 

  高更沉思许久,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文生,他想:


  『这一定要说,没什么可是,现在的文生好歹有苦艾酒的麻痹,他会舒服些。说得再好听也罢──没有什么人是失去了谁就一定活不下去的,就算我现在因他而死,他也同样会活得好好的。就算他看起来真的很忐忑、就算他肯定不会同意我离开,我也不该受他的操弄。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能作主,他高兴与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!』

 

  他咽下一口酒,良久,终于壮了胆。


  期间,文生一直睁着他那好像没睡饱般的双眼,怔怔的盯着他,好像没了魂魄。


  那对眼彷佛绿色的篝火,正幽幽的燃烧着,完全无熄灭的迹象,引得高更心烦。


  他的眼里正在发生一场火灾。


  『我真怕自己随时被那双眼给烧死。』


  他深吸了口气,一鼓作气道:「文生,够了,不论你的生活中有没有我,都不会有任何改变。我该走了,一刻都不想多留。」

 

  「什么……」

 

  「你都知道,只是你不想承认。你和我都认为彼此是天才,可是我们住在一起对双方都没有帮助。你和我都不喜欢被别人指责,却总爱互相指责。我讨厌你凌乱的配色、狂躁的笔触、混在一起的画面、粗糙的草稿,还有你那总是丢得乱七八糟的杂物,却没办法忍着不说出来,你让我痛苦极了。」

 

  「你胡说!」

 

  哪怕高更说的都是事实,文生已心烦透顶,他受不了,只想放弃,却舍不得与高更相处的黄金岁月,还有他对高更所做的付出与容忍。

 

  他晓得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将徒劳无功,甚至相信自己已作好送别高更的准备,却还是试着想留下高更,哪怕只能留住一块空气也好。


  他连珠炮般急匆匆说了许多讨好的话:「你是我的老师、也是我的同伴,只有你……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懂得我好在哪里,既然如此,我就不需要其他人了!拥有你足以让我快乐,你舍得剥夺我的幸福吗?保罗,别说傻话了,这不过是你一时的气话,放弃这个念头吧……!」

 

  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一块漂浮的木板似,他的双手像两条蛇,紧紧缠上高更粗壮的手臂,这让高更觉得恶心。


  他仍殷勤地说:「如你所见,我们其实相处得很好!」

 

  高更冷冷瞥了他一眼,「别自说自话了。我很感谢你弟弟的资助,也喜欢这段日子,但是我们真的不适合彼此。或许我不适合跟任何人在一起,你也一样……」

 

  「咖啷!」

 

  登时,没等高更把话说完,杯子里奢侈的苦艾酒尚未饮尽,一只杯子朝高更的脸上掷了过去。


  当玻璃杯碎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,咖啡厅里的众人们纷纷惊叫:「红疯子发病了!」

 

  文生精神恍惚,丢得不准,高更情急之下闪避过去,那碎玻璃在地上四分五裂,一如他们的友谊不忍卒睹。


  老板急忙过去收拾,客人们惊叫着冲出店门口,高更坐在位置上却泰然自若,尽管他的脸上沁着冷汗,嘴角却扬着好看的笑容。「你想杀了我吗?文生。」他很高兴终于有一个绝佳的、离开这个疯子的理由。

 

  「文生喝醉了。」他对着咖啡厅里惊惶的客人们说:「没病,你们别胡说,不过是苦艾酒摄取过量罢了。」

 

  那晚,他拖着喝得烂醉的文生回家,文生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满是酒臭的嘴里仍说个不停,咬字却十分模糊,让人不能辨识到底是在说些什么。

 

  「文生,太吵了,你就不能安稳的睡一下,别再为我制造麻烦吗?」高更把文生抱到床上,为他盖好被子,并守在他的床边,照顾他一整晚。

 

  「这是最后一晚了,从此我与你各走各的路。」

 

  「不论是在马铃薯汤里偷加颜料,还是在夜间咖啡厅里拿着玻璃杯对我飞掷过来,」


  高更低着头,对沉沉入睡的文生一阵低喃,不知是说给对方听,抑或是说给自己听,「我真的有好多离开的理由,却依旧忍到今天。或许杀死我的不是颜料,也不是玻璃杯,而是你的热情。我该见证你慢慢杀死我吗?」

 

  「别总是拿你的灵魂当作燃料,试着把你所看所闻的一切燃烧殆尽。你让所有接近你的人别无选择,只能离你远远的。你虽然是个天才,却也不过是个孤独又可悲的傻瓜罢了。」

 

  当他把这番话说完的同时,他也厘清了自己的思绪。他忽然发现到,难怪文生会在咖啡厅里对他挽留不已,因为除了西奥.文生以外,他真是全世界最了解文生的人了。

 

  『难怪他不想我走。正是因为我太理解他,所以我不能不走。他真是个可怕的人。』

 

  那双眸子里没有一秒钟是镇静的,总是犹如青蓝火焰般跳动着。


  他的思绪没有一刻能放过他自己,同时也沉沉的压迫着高更。


  高更想道自己真是可悲,连一段友谊都无法守护。


  不论如何,这是他一生最深的友谊。他在各个地方认识了好多人,却源于他自己的攻击性,往往话不投机,只能止于点头之交。

 

  『我一生只认你一个人是朋友,文生.梵谷。但我们很快就不再是朋友了,我想,你铁定会恨我,就像我也一直都怨恨着你。』

 

  高更心意已决,文生隐约有所感,如果这一次他留不住高更,接下来这一辈子,他就再见不到高更了。他放弃所有的尊严,跪下来、向他磕头,「保罗,留下来吧!」他抓着高更的衣襟,脸上满是涕泪,而鼻涕流下来,沾在高更的衣服上。


  「让我们两个合画一张图,一切都会很美好……」

 

  高更害怕这样疯狂的文生。


  他夺门而出,宿在妓女户不敢回到黄屋。


 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,却花费身上仅有的五法郎,上楼去和一名妓女欢爱,以忘却文生种种可憎的情态。


  妓女醒来以后,只见他连衣服都还没穿,就迫切的坐在床边随手涂鸦,材料极为简陋,不过是铅笔,还有两只随手拾来的蜡笔。

 

  「大画家,你在画什么啊?」那妓女自床上坐起身,慵懒的揽着被单,亲昵的依偎着他的臂膀。


  高更脑中的灵感正在流淌,速度极快,不能止歇,简直要抓不住了,于是他画得急促而慌忙。


  尽管他嫌这个女人妨碍他创作,却连赶走她的时间都没有。


  他匆匆勾勒出轮廓,先把绿莹莹的眼珠子上了色,那是个生着凤眼的女人,随着其余的颜色填补上去,画中人有一头比红莲更加鲜明的头发。

 

  「我不记得这附近有这样一名女子,那是你的新爱人吗?应该是荷兰人吧。」

 

  「就算真有这样的女子,也不会是我的爱人。」随手将外观补齐,唯有五官他描绘得极精准。「你看看她的外貌,一笔笔都是刀刻的,深邃如苦行僧,我怎么会想跟这样的人在一块儿?」

 

  后来,他将那张涂鸦收藏得好好的,绝对不让别人发现。

 

 

  当西奥在圣瑞米的疗养院里见到文生,那时,他正怔怔凝望着一幅画像。


  西奥伫在门口,远远的看着他,还以为他的哥哥在照镜子,走近一看,才发现那是张文生的画像,眉目极为相似,细看笔法,却全然不出于文生的手笔。原来,并不是幅自画像。哥哥的人际关系向来恶劣,有谁会愿意把哥哥画得这么细致呢?

 

  他嗅到熟悉的气息,猛一回头,才发现他亲爱的兄弟已经等了好些时候,「西奥,你终于来了……!」


  自从住进这间疯人院,文生被终日锁在房间里,除了送水送饭的人以外,没有人理会他,所有人都管他叫疯子。「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。」

 

  「所以你开始跟自己说起话来?」西奥的唇际带着一抹轻柔的微笑,这抹笑也令文生如沐春风。


  他走进房里,双手各提着一只大篮子,里头有满满的补品、冬衣还有画具、颜料,全是给文生的。


  「喔,这幅画真不错,相当的有感情,看样子是出自保罗先生的手笔,是在阿尔画的?怎么没有寄来给我,铁定能卖个好价钱。」

 

  文生摇摇头,坚决道:「不卖,不论多少钱都不卖。」西奥不解为何文生会想留着一张他本人的画像。


  『或许因为这是保罗先生画的,而且,保罗先生也很难得画他。』西奥心想。

 

  西奥放下篮子,坐在哥哥身边,倾过身去,用手扶着画,缓慢而仔细的观赏着那幅画作。「保罗先生真是不错,他把你的神韵掌握得恰到好处,真是有些癫狂。」

 

  文生只是把眼盯着西奥看。


  西奥自知说错了话,忙解释道:「癫狂没什么不好,对你的创作有好处!」

 

  「如今的我还保留着这份好处么?」

 

  他把视线重新抛在画作上,里头有个凝视着画板的人,正在精心作画。

 

  自从高更离开以后,文生再也没画过向日葵,一张都没有,就好像他这辈子不会再爱向日葵了。


  他的视线却不能自画中的向日葵离开。


  「画中人不是我,画中人所画的向日葵却诚然是我画的。他画『我的向日葵』却比画我本人还好,我知道,他是真的认识我这个人,他画出我熊熊燃烧,快要耗尽的灵魂,这就是『我画的向日葵』!我的向日葵存在他的画里,而不存在于我自己之中。」他喃喃自语道。

 

  「向日葵不只是我的花,还是我们的花。」

 

  他倾过身去,用双手轻轻抚摩着因风干而突出表面的颜料,透过指腹来感受凹凸,文生细品着这强劲的作画力道,触摸着画上的纹理,对他而言,犹如正聆听着高更有力的心跳。如今,文生竟感觉意外的平静。

 

  「这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候,我拥有了保罗,同时还有你陪在我身旁,我最亲爱的弟弟。」

 

 

  在疯人院里的日子终日无所事事,他创作得更多,彷佛他的人生只剩下创作。可喜的是西奥动身前往阿尔,替他向黄屋的房东沟通,在偿清房租以后,他替哥哥尽数拿回了属于他的画作,并寄回去给他。

 

  文生一一整理这些画作,唏嘘不已,不知道这些作品的价值,在十几幅画之中,他找到了一张高更的肖像画,画中的他戴着一顶鲜红色的贝雷帽,看起来意气风发。


  他看着画中人,幽幽想道:


  『在我心中,你不可冒犯,因此我从来不敢实际去画你。你画过好几张素描,全都是关于我的,从我的侧面到正面都有。而我,除了这一张油画以外,只画过一次你的背影,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你。』

 

  想起这些事,他便从成堆的画作中翻出一幅自画像,附上一封信,把画像寄给高更。

 

  高更回覆道:「自画像我收下了,但我更想要的,还是你的向日葵。就是在阿尔的黄屋里新绘的那一幅。」

 

  『向日葵对你而言,还有什么意义?我以为这份回忆,只有我一个人保留着。』

 

  「那一幅〈向日葵〉有十五朵,画面均衡,笔触细致,是我一生中画得最好的向日葵。虽然他是个讨厌鬼,但是为了酬答他的眼光,我会尽我所能画出一张复制画送给他,我要在画里头注入我的心与血,就像他在他的每一幅画里所做的……」在给西奥的去信上,他如是说。

 

  「可惜文生没来得及画完。」

 

  默默的站在文生的坟前,高更坐了下来。


  前年撒播在墓旁的向日葵种子,如今花儿都生得大而笔直,一株株向着日头。

 

  「花是长得很好,可惜最喜欢看它们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」

 

  他遗下一张自画像,安放在坟前,向着十字墓碑说:「我也画了一幅自画像想回赠给你,可惜,你没等我画完。」

 

  「你把自己送给我,我也留下来陪你。现在走路的我,不过是个躯壳罢了,留在你坟前的那张画,才是我真正的灵魂。」

 


文因為18、18的
所以就不放這裡啦

老司機不來危險之地開車

第一次制作影片喔!


请大家原谅新手手残(土下座)


拍影片的话,妆就比较随便,因为化得太快了。结果鼻翼那边的鼻粉好明显XDDDD


也没有时间上电卷棒。


请大家见谅(冏)


这次说的东西挺多挺杂的!!欢迎大家订阅留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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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緯來在播
就畫啦!!!
其實段譽的衣服不少套喔
不過我只是很喜歡林志穎
又覺得那一部的妝髮非常讚罷了XD

現在播到 慕容復假裝成西夏人來打段譽(為何每次都從這段開始????
一想到後面慕容復會跟段譽裝熟就覺得很賭爛XDD

月薪嬌妻兒子(?

家中新電腦賀圖

簡直...可以!!
我吃!!!
我吃!!!

笔芯:

我终于还是干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_(:3」∠)_

为了开约翰的车简直煞费苦心(然而还是没敢开起来。


不敢相信自己画了什么...

把自己肮脏的想法强加到罗伯特身上真是对不起(90°鞠躬。


感受到了仿佛在北极圈开荒的艰辛_(:3」∠)_

【怪物Monster】裤中的怪物(天马X约翰,女装完)


和諧的部分已經通通手動刪去了,刪了五千多字。

剩下的將就點看?






  「医生,如果我不是怪物的话,你还会想杀了我吗?」



  「不会的,约翰……」



  「你会和我一起生活吗?」



  「会的,只要能帮助你,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。」



  「医生,梦醒了。」



  约翰垂下眼皮,觑得睫毛越发纤长,「我体内的怪物已经死了,接下来,我该怎么做?」



  「或许死的不是怪物,而是真正的我,也说不定。」



  「不会的,你的人生重新开始了。每个人都有重来的机会,你也一定会找到存活的意义。」



  「就算是我这样罪大恶极的人,也可以吗?」



  「……」



  「天马医生,能告诉我答案吗?」



  「可以的。」天马的眼神略带深沉,然而又十分真挚,他握起约翰垂在床边,那只苍白而细瘦的手,「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只怪物,我也有。你替我背负了我的那一份,从今以后,我也会背负著你,活下去。」



  「医生,你愿不愿意带我走?」



  「--不要让任何人发现,今天就带我走。」约翰道。





  约翰消失了,他是什么时候从病房里消失的,没有人知道。



  「天马医生呢?」



  妮娜著急地问迪特:「他不是说要回来吗?」



  「不知道呀!医生不像是会突然消失的人。」



  「…哥哥、哥哥他不见了。」妮娜双手抱著头,忍不住蹲下来,「天马医生又救了他,可是他想对医生做什么?不行,我得去找他们。」



  「妮娜,你快毕业了,不能在这时选择离开。」



  「约翰…约翰他心中的怪物是被我养大的,假如那怪物还没消失,医生会变得怎么样?迪特,你留在这里,帮我和学校解释,不要跟过来。」说完,妮娜匆匆出门。



  「妮娜…妮娜!」迪特在后方声声叫换,而妮娜没有回头。



  一个月后。南法。



  「我见到了母亲大人。」



  两旁是金灿灿的麦田,约翰与天马漫步在路间,而他轻声道:「她和红蔷薇屋中的画像不一样,她不再是克劳兹.波佩心目中的那位『美女』,我们终于脱离他的控制。」



  「你不愿意上前与她说话吗?」天马问道。



  约翰摇头,「不用,这样很好。」



  「她感觉到我的存在,当我看著她,我们已经有连结,在世上就不会孤单。」



  天马闻言一笑,用手轻拍他的肩膀。约翰按住那只手,看著他,「医生……」他欲言又止,天马看著他的表情,不知为何,心中竟泛起谜样的涟漪,彷佛有什么情绪被他勾动。



  此时,天马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,「抱歉,我接个电话。」约翰一阵沉默,天马迳自走到别的地方,「妮娜,你还好吗?对不起,原本预计要回国,但是我又去了别的地方。」



  「哥哥他、哥哥他……」妮娜匆忙道:「他和你在一起吗?」



  「嗯。」天马平静地回道:「你别担心,他很好。」



  「他心里的怪物已经被赶走了吗?你确定他不会再伤害你吗?」



  「不会的。」



  就在他讲电话的时候,曾几何时,约翰出现在他的身旁,好像已经旁听了一段时间。他在医生的耳边悄悄道:『天马医生,我先回去。』天马觉得耳朵痒痒热热的,一回神,那谜样的青年如同烟雾般消失了。



  『真是的,约翰……』虽说约翰有先报备过才离开,天马还是觉得不大放心,「妮娜,有事我会再打给你,你放心,先以取得律师资格为重心,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。至于约翰,我是第二次救活他的人,就由我来照顾他……这次,他的人生,由我来负责。」



  「医生,我不放心,他是我的哥哥,我想见他……」



  『我放心不下安娜,但是不需要怪物的她,或许不再见到像我这样的人,对她的人生会更有帮助。』



  忆起约翰曾经说过那样的话,天马想到,不论是妮娜还是约翰,都才开始全新的人生,或许再缓冲一两个月,等到两人的生活都稳定,再由他主动引荐两人重新见面也不迟,届时二人都有了心理准备,比较不唐突。



  他说:「约翰也很想你。我们在南法,见到你的母亲。」



  「母亲大人…她还好吗?」



  「我告诉她你们的情形,约翰选择暂时不与她见面。等到你考上律师,或许我们可以在南法重聚……你们三人可以好好叙旧。」



  「嗯。」妮娜听天马已经有完整的规划,最近也没再听说约翰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,紧张的心勉强放下,「好,我很快就会通过考试,到时,我到南法来找你们。」



  「知道了。」



  「天马医生,请您还是要自己小心。」



  天马闻言微笑,「不会再有事的。」



  「……」妮娜对此沉默,反应仍有些怪异。



  「哔。」天马关掉了手机。







  天马回到旅馆房间的时候,只见一名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头。



  「妮娜?」



  不……不对。



  他脱下外套,挂在衣帽架上,进入房间,看见床上有约翰的衣服裤子,他走近女子,更觉背影神似妮娜,然而当女子一回头,不论眼神、神态、气质,都更增妖娆,绝对不像是妮娜。女子身著一袭连身的丝质高级洋装,细肩带露出纤细的肩头,他对著天马微笑,「医生,你回来了。」



  「约翰。」从声音,气质来说,毫无疑问是约翰。



  「天马医生,你是第一个把我认出来的人。」



  天马坐到床边,看著约翰,「为什么这么做?」



  「没有人认出我来。」约翰看著他,伸出手,天马将手盖上他的手,约翰将天马的手,放上自己的脸颊边摩娑,「我想被认出来,但是对你而言,太过简单了,对吧?医生。」



(和谐部分删去)



  倒腾直到半夜,他累得恍惚入睡,迷蒙间,感觉自己的耳根被轻咬一口,那诱人的声音,在他耳畔真挚地说了声:



  『天马医生,谢谢你。』



  『我爱你。





  「天马医生!」



  「…妮娜!」



  两个月后,妮娜搭飞机来到南法,这段时间,天马与约翰都在这里等她。



  「安娜。」约翰朝她微笑,打了招呼。



  「…哥哥……」妮娜和天马打过招呼后,走近约翰,「这段时间,你过得还好吗?」



  「天马医生很照顾我,我过得很幸福。」



  约翰笑著,言谈间,妮娜发现约翰的高领边上,有几抹红红像是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,甚至是瘀青。还不及询问,天马就提议:「妮娜,你的肚子饿了吗?我已经订好餐厅,你们的母亲正在那里,我想她已经等很久了。」



  「嗯,好的。」



  妮娜虽有满腹疑问,只好跟著天马走。天马拿出车钥匙,进入驾驶座。约翰与妮娜各自从一边坐进车子的后座。约翰坐在右边,妮娜坐在左边。天马开车,驶向餐厅。



  「我和天马医生在一起了,请不用担心。」



  约翰细声道。他不经意地将左手放在自己交叠的大腿上,妮娜看见,他的无名指已戴了一枚戒指。



  妮娜张大了眼,往前看,只见天马握著方向盘的手,左手无名指竟也有一枚戒指,闪亮亮的,两人分明是对戒。



  妮娜望向她的哥哥。



  「这世界上我最希望得到幸福的人,下一个是你,安娜。」他低声道。



  「哥哥,你是不是又对天马医生」……



  洗脑。



  这两个字,她说不出口。



  不论是哥哥的侧脸,还是从后照镜里能看见的,医生的容颜,看起来都那么地幸福,就好像置身天堂之中。



【完】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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